痛苦是不是随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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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小北

近两日看《下沉年代》,讲到奥普拉·温弗瑞时,有这样一句话:生命中不存在随机的痛苦。

真是冷酷却不冷漠的一句话:怎么可能不希望谁的生活都像纷飞的祝福一样,但现实可能连体面生存的机会都剥夺干净。

痛苦挑人挑时挑地么?有人调侃说二代们写论文,自己办个顶刊随便发。命运好像在精卵之间就开始了竞争。这样看,痛苦就不是随机的,最大的原因就是资源的分配不均,以及这种不均对于个体经验的塑造。


但另一方面,痛苦不是量表、没有指标,作为一种主观感受,痛苦是极个人化的体验,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都有难唱的曲”“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有实践,就有感受,便有表达,即有痛苦。

这样却可能陷入一种忆苦思甜的奖惩、心灵鸡汤的说教、自我感动的麻醉、有用却无效的安慰。我们还没有好好地面对、反省和思索、感受痛苦,就急匆匆地否认痛苦的意义和价值:痛苦端赖心境。什么佛家语录什么道家经典什么阳明心学,都成为了在面对痛苦时,粗糙而甚至机巧地占据道德高位的工具。


自己并不足以评定痛苦是否随机这个话题。但我想,不论随机与否,除了个体主义式的追随内心的解读,宏观视野下的对结构的理解同样重要。这里举两个例子。

一是张静教授指出,为什么学历越高,越容易对社会不满?她认为这源自教育预期与社会现实的不匹配:当教育还在告诉我们“知识改变命运”时,教育投资的回报率在变低,教育有效维持不平等的假设成为了对现实的一种可能而有意义的解释,边际效用的递减弱化了教育的“承诺”。——在这里,读书带来的痛苦真不真实呢?

第二个是李强教授指出,今天的中国社会已从过去的倒丁字型变为了土字型,中产阶层的增长不容否认。他特别强调新兴职业的出现:快递、网约车和网销。这些人的幸福是我们理解的富足么?——在这里,艰辛带来的痛苦实不实际呢?

痛苦随不随机,还真是一道社会学考题。或许,对太多的人来说,生命从来不是在虚空中颤抖,那种真实,来得从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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